【书香文舍】河阳月，照见星轨

我是来围观的逊

林舟的诛仙客户端永远停留在河阳城地图，屏幕右下角的师徒图标亮了三年。他的青云门男号“枕星”穿着洗练的白衫，剑穗垂在背后，每次登录都能看见那个叫“拾月”的合欢女号蹲在荷花池边，头顶的粉色气泡里永远是同一句话：“师父，今天带我刷幻月洞吗？” 第一次遇见拾月是在三年前的蛮荒。那时林舟刚满级，正单刷小boss，屏幕突然弹出组队请求。点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新手装的合欢站在怪堆里，血条只剩丝血，却还在固执地用普通攻击砍怪。“救我！”她的私聊来得急促，林舟操控着角色瞬移过去，青云剑诀落下，瞬间清掉了周围的怪物。 “谢谢大佬！”拾月的角色原地蹦跶了两下，头顶冒出个鞠躬的表情。林舟本想直接退队，却看见她发来的拜师请求。那时他刚辞掉工作，每天泡在游戏里打发时间，看着请求框里“拾月”两个字，鬼使神差地点了同意。后来他才知道，这个连技能都放不明白的小合欢，是刚高考完的苏晚，为了追暗恋的男生才玩的诛仙，那男生是服务器里有名的合欢大神，而她连大神的衣角都没追上，倒先赖上了他这个半d子师父。 苏晚玩游戏没什么天赋，连最基础的wasd转向都不会。林舟教她卡技能冷却，她记不住；教她跳机关，她能连续掉下去十次。有次刷幻月洞府，走错门引来了一群怪，林舟的血条也被拖得见底。“师父对不起！”她的道歉消息弹个不停，林舟却只是操控角色往她身边退了退，用了个群控技能：“躲我身后，接个保命。” 从那以后，苏晚成了林舟的小尾巴。他刷副本，她就站在门口给他加油；他打帮战，她就躲在在安全区观战；连他挂机，她都要蹲在他角色旁边，开这小号给师父刷侠义。林舟的侠义值服务器里一路飙升，帮派频道里总有人打趣：“枕星大大，什么时候把你家小徒弟拐回家啊？”每次这时，苏晚的角色都会原地转圈圈，而林舟只会沉默地发个“嗯”字，手指却会不自觉地放慢敲击键盘的速度。 他知道苏晚的心思不在他身上。她会偶尔提起那个合欢大神，说他新出的时装多好看，说他昨天又拿了帮站第一。林舟从不接话，只是默默记下她提过的时装，在她生日那天，用攒了很久的金币买了下来，用不知名小号寄到她的邮箱里。苏晚收到时装时兴奋地私聊他：“师父你看！有人送我新衣服！是不是大神注意到我了？”林舟看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，只打出一句：“挺好看的。” 苏晚追大神的路上磕磕绊绊，却从没对林舟发过脾气。有次她给大神送东西被拒，蹲在河阳城的桥上哭，连副本都忘了开。林舟上线看见她的位置，操控着角色跑过去，没说安慰的话，只是陪她一起蹲在桥上。河阳的月亮升起来，洒在两个人的角色身上，水面泛起细碎的光。“师父，”苏晚突然发来消息，“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？连喜欢的人都追不到。” 林舟的角色往她身边挪了挪，几乎贴在一起。“不是，”他打字，“是他没眼光。”这句话发出去，他自己都愣了愣，向来沉稳的他，从没说过这样冲动的话。苏晚却笑了，角色头顶冒出个笑脸：“师父你真好。”那天晚上，他们没刷副本，也没做任务，就那样在桥上蹲了一整夜，从河阳的月升到月落，看着天空从深蓝变成浅粉。 变化是从苏晚上大学开始的。她上线的时间越来越少，有时隔一周才会发来一句“师父我回来了”。林舟依旧每天登录游戏，把日常任务做完，然后守在荷花池边，等着那个熟悉的粉色气泡。有次苏晚上线，说她要和大神结婚了，让林舟去参加婚礼。林舟点开她发来的婚礼邀请函，屏幕上的大红喜字刺得他眼睛疼。他回复“好”，却在婚礼开始前，把自己的角色传到了昆仑山顶。 昆仑的雪下得很大，把他的白衫染成了白色。他站在悬崖边，看着远处的云海翻涌，突然想起苏晚第一次问他为什么玩青云门。“因为青云门离月亮最近，”他那时是这么说的，“可以看见最亮的星星。”而苏晚的角色当时正蹦蹦跳跳地踩他的影子：“那我以后做师父的星星好不好？” 婚礼结束后，苏晚发来消息：“师父，你怎么没来？”林舟没回复，却看见她的头像突然暗了下去。从那以后，苏晚再也没上过线。林舟依旧每天登录游戏，帮她做日常，却再也等不到那个绿色的气泡。他把苏晚的角色移到了河阳城的荷花池边，和自己的角色并排站着，就像以前无数个日夜那样。 半年后的一个深夜，林舟正在刷幻月洞，屏幕突然弹出私聊消息。是拾月的头像，亮着微弱的光：“师父，我回来了。”林舟的手指一顿，青云剑诀差点放错。他操控着角色传回河阳城，看见那个穿着他送的时装的合欢女号，正蹲在荷花池边，和三年前一模一样。“师父，”她的绿色气泡弹出来，“我和他分了。他从来不会陪我蹲河阳的月亮。” 林舟的角色往她身边走了走，头顶冒出一行字：“我记得。”苏晚的角色愣了愣，突然原地转了个圈，用合欢的技能“蝶舞”绕着他飞了起来。粉色的花瓣落在他的白衫上，像一场温柔的雨。“师父，”她发来消息，“你知道《水星记》吗？里面说，环游是无趣，至少可以陪着你。” 林舟看着屏幕，**突然跳得很快。他想起这三年的日夜，想起河阳的月亮，想起昆仑的雪，想起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合欢。他操控着角色，在聊天框里打了很长一段话，又删掉，最后只留下一句：“那以后，我陪你看遍诛仙的月亮。” 苏晚的角色突然停了下来，站在他面前。头顶的粉色气泡慢慢浮现：“师父，其实我早就知道，那件时装是你送的。”林舟的手指悬在键盘上，说不出话。屏幕上，苏晚的角色突然对他发起了组队请求，请求框里的备注是：“一起去刷幻月洞吗？这次我保护你。” 林舟点了同意。两个角色并肩走出河阳城，朝着幻月洞的方向走去。河阳的月亮依旧挂在天上，洒下温柔的光，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。林舟看着身边那个蹦蹦跳跳的合欢女号，突然明白，有些陪伴就像水星绕着太阳，看似遥远，却早已成为彼此轨道里最温暖的光。他打开音乐播放器，《水星记》的旋律缓缓响起，和游戏里的背景音乐交织在一起，温柔得不像话